霍爾木茲海峽:海上封鎖真的有用嗎?

一艘小型巡邏艇在平靜的藍色水面上疾馳,艇上載著幾名身穿亮橙色救生衣的人——其中一人艇首裝有機槍——艇尾飄揚著一面伊朗國旗。遠處,一艘巨大的黑色船隻沉重地停泊在水中,甲板上架著幾台黃色起重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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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uthor, BBC波斯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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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伊朗半官方的塔斯尼姆通訊社(Tasnim)報道,在美軍扣押懸掛伊朗國旗的貨櫃船「圖斯卡」號(Touska)後,伊朗對阿曼灣的美國軍艦發動了無人機襲擊。

美國中央司令部(Centcom)稱,「圖斯卡」號在長達六個小時的時間裡「多次無視美軍的警告」,隨後「斯普魯恩斯」號(Spruance)兩棲攻擊艦「癱瘓了其推進系統」。之後,美國海軍陸戰隊員乘坐直升機離開「的黎波里號」兩棲攻擊艦,並使用繩索速降登上「圖斯卡號」。

自動識別系統顯示,「圖斯卡號」於4月12日從馬來西亞巴生港(Port Klang)出發,當時距離伊朗位於阿曼灣的恰巴哈爾港(port of Chabahar)約40海里。

美國總統特朗普表示,「圖斯卡號」試圖突破美國對伊朗港口的封鎖,被「明確警告停止航行」。

「伊朗船員拒絕服從,所以我們的海軍艦艇直接炸毀了他們的機艙,阻止了他們的行動,」特朗普表示,美國海軍現在已經「完全控制」了這艘290公尺長的船隻。該船此前因「其非法活動歷史」而受到美國財政部的製裁,海軍陸戰隊員「正在檢查船上的情況」。

美國封鎖的決定,使戰爭時期最古老的脅迫手段之一——切斷海上航線以削弱經濟、擾亂貿易並迫使對手改變策略或讓步——再次成為焦點。

歷史表明,雖然此類措施在施加壓力方面可能有效,但其更廣泛的影響卻遠比這複雜得多。在某些情況下——尤其是在兩次世界大戰期間——海上封鎖在削弱一國維持戰爭的能力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而在其他情況下,例如對加沙和也門,海上封鎖加劇了人道危機,卻未能帶來持久的政治成果。

一戰期間英國對德封鎖線

四名婦女和一名男子彎腰,用桿子或鏟子插入一堆垃圾中。其中一名婦女正拿著一個桶,準備收集一些有用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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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加註文字,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柏林居民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根據歷史學家估計,戰爭期間有數十萬德國平民死於飢餓。

第一次世界大戰(1914-1919)期間對德國的海上封鎖常被視為「遠程封鎖」的經典案例。英國並未直接封鎖德國港口,而是依賴其在北海的霸權來控制海上交通。

英國皇家海軍檢查船隻,並對中立國施壓,有效地切斷了德國與全球貿易的聯繫。隨著時間推移,禁運物品清單從軍事物資擴展到食品和化肥。

德國最初透過與中立國的貿易以及國內的調整,勉強緩和了封鎖的影響。但隨著戰爭的持續,進口急劇下降,關鍵進口物資的短缺導致農業和工業產量下降。

封鎖造成的社會影響十分嚴重。到1916年,糧食短缺已演變成一場危機。所謂的「飢餓之冬」成為苦難的象徵,據歷史學家估計,數十萬平民死於營養不良及相關疾病。

雖然封鎖並非德國戰敗的唯一原因,但歷史學家普遍認為它是削弱德國繼續戰爭能力的主要因素。

二戰期間盟軍對日本的封鎖

美國戰艦和登陸艇停泊在岸邊。每艘船的船首都塗有三到四個數字。大量艦船位於更遠的海域。士兵和車輛已登陸沙灘,物資堆放在海岸線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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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加註文字,1945年4月,美軍部隊和船艦停靠在日本沖繩島沿岸。

日本對海上補給線的依賴使其極易受到封鎖的影響。作為一個島國,日本依賴航運路線進口石油、原料和食品,並向太平洋彼岸的軍隊提供補給。

自1943年起,美國潛艇日益頻繁地襲擊日本商船,而後來的空中布雷行動——尤其是「飢餓行動」(Operation Starvation)——進一步破壞了關鍵的海上航線。

到戰爭末期,日本的商船隊已基本被摧毀。戰後評估表明,商船隊的崩潰是導致其戰時經濟崩潰的重要因素。

與德國不同,日本沒有有效的陸路通道來緩解封鎖帶來的壓力。

儘管日本的投降是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包括原子彈轟炸和蘇聯參戰——但海上補給線的切斷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1962年對古巴的「海上封鎖」

一架美國P2V「海王星」巡邏機正在海上伴隨一艘貨船飛行。這艘長船桅杆高聳,船首塗有一條深色條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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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加註文字,1962年古巴飛彈危機期間,一架美國海王星巡邏機與一艘蘇聯貨船並排飛行。

古巴飛彈危機展現了海上壓力的另一種運用方式。美國刻意避免將自身行動稱為封鎖,而是使用「隔離」一詞來規避法律後果。

在肯尼迪總統的領導下,美國海軍部署兵力阻止蘇聯軍事裝備運抵古巴。

其目標明確而有限:阻止蘇聯進一步部署飛彈,並為與莫斯科的談判創造籌碼。

此次行動持續不到一個月,主要起到威懾作用。面對對抗的風險,一些蘇聯艦艇被迫返航。

在密集外交斡旋下,僵局最終以蘇聯從古巴撤出飛彈以及美國秘密從土耳其撤出飛彈而告終。就其既定目標而言,隔離行動被普遍認為是有效的。

聯合國對伊拉克實施海上製裁

孩子們在港口游泳,有些孩子則站在一艘鏽跡斑斑的大船旁的平台上,船頭用金色字母寫著「曼蘇爾」(Al Mansur)。輪胎懸掛在港口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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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加註文字,2003年的伊拉克巴士拉港。1991年戰爭和多年制裁後,這個伊拉克唯一的深水港淪為了廢棄船舶的堆放場。

1990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後,聯合國安理會實施了一系列制裁,其中包括監控和限制海上交通的措施。

這些管制措施貫穿整個20世紀90年代並延續到21世紀初,成為孤立伊拉克經濟並迫使其遵守國際要求的重要手段。

伊拉克的出海通道受到限制,海上執法在遏止石油出口方面發揮了作用。然而,陸路通道使得伊拉克得以規避部分制裁,削弱了單純封鎖的影響。

實際上,這些措施與更廣泛的製裁和軍事壓力相結合時最為有效。

對前南斯拉夫實施的海上製裁

1992年4月30日,六艘灰色戰艦列隊駛過亞得里亞海。它們在湛藍的海面上劃出白色的尾流,這就是所謂的朗繆爾環流(Langmu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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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加註文字,1992年北約多國海軍特遣部隊。聯合國部隊對塞爾維亞和黑山實施了海上制裁。

在巴爾幹戰爭期間,聯合國對南斯拉夫的製裁透過北約和歐盟的聯合行動在海上執行。

1992年至1996年間,在亞得里亞海,數千艘船隻接受了檢查,數百艘船隻被勒令改道或被攔截。由於該地區相對封閉,制裁執行更為便利。

這些行動提高了違規成本,從而增強了製裁的有效性。但僅靠這些行動本身並不能結束衝突。

要達成和解,需要更廣泛的軍事和外交壓力結合。

加沙封鎖

五艘黃色和綠色的小型木製機動艇,與一艘同樣塗成黃色和綠色的較大漁船並排停泊。它們都飄揚著巴勒斯坦國旗,國旗為紅、白、綠三色。一兩個人站在或坐在小艇上。大船上則坐著幾個人。遠處,海對面,聳立著高大的煙囪和工業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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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加註文字,2018年,巴勒斯坦漁船試圖突破以色列對加沙走廊的海上封鎖。

自2007年以來,對加沙(加薩)的封鎖是更廣泛的限制行動、貿易和資源取得系統的一部分。

海上封鎖——自2009年起不斷加強——在限制海上通道方面發揮了關鍵作用。以色列稱這些措施對於防止武器走私是必要的。人道組織則認為,這些措施嚴重損害了加沙的經濟和人民生活。

封鎖的法律地位仍有爭議。國際法院在2024年的諮詢意見中強調了對巴勒斯坦領土局勢的持續擔憂。

儘管多年來實施了各種限制,封鎖並未阻止該地區暴力衝突的反覆發生。雖然封鎖持續施加壓力,但並未帶來持久的安全或政治解決方案。

沙特阿拉伯領導的對也門的封鎖

幾名男子手持官方文件,伸手走向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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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加註文字,根據聯合國的說法,也門經歷了嚴重的人道危機。

自2015年以來,沙特阿拉伯領導的聯軍對也門港口和領空實施了限制,旨在阻止武器流入胡塞武裝。

也門嚴重依賴進口,因此這些措施對平民造成了直接影響。聯合國多次警告稱,也門面臨飢荒風險、燃料短缺和醫療系統壓力。

檢查機制旨在平衡安全考量與人道主義需求,但延誤往往導致物資供應中斷。

封鎖加大了胡塞武裝的壓力,但並未取得決定性成果。相反,它加劇了人道危機的長期化,並招致國際社會的持續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