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米丝二号宇航员: “出发时我们是朋友,回来时成了最好的朋友”

图像来源,NASA/Bill Ingalls
- Author, 帕拉布·戈什(Pallab Ghosh),艾莉森・法兰西斯(Alison Francis),凯文・丘奇(Kevin Church),艾蜜莉・塞尔瓦杜拉伊(Emily Selvadurai)
- Role, BBC记者
- 阅读时间: 4 分钟
阿提米丝二号的四名宇航员(太空人)表示,在这个世界普遍感到希望与团结匮乏的时刻,他们的任务为全球带来了一丝重新凝聚的感受。
在上周五(4月10日)返航后首次出席美国太空总署(NASA;美国国家航空暨太空总署/美国宇航局)记者会时,里德·怀斯曼(Reid Wiseman) , 维克多・格洛弗(Victor Glover)、克莉丝蒂娜・科赫(Christina Koch)与杰里米・汉森(Jeremy Hansen)说,他们出发时是朋友,回来时则成了更进一层的存在——被一段任何地球语言都难以完全描述的经验紧紧连结在一起。
比起技术上的里程碑,这趟任务更让他们重新体会“身为人类”的意义:笑声、喜悦、泪水,以及跨越国界、指向彼此的本能。
而他们的讯息十分明确:登陆月球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怀斯曼在休士顿的美国太空总署约翰逊太空中心向记者表示:“我们希望走出去,尝试做一些能让世界凝聚起来、让世界团结的事。”
他说:“我们当然对这项任务深深着迷,但当我们回到地球时,全球涌现的支持、骄傲与对这项任务的认同感,仍让我们大为震撼……我们想向全世界致谢。谢谢你们的收看。”
他特别提到名为“诚信号(Integrity)”的猎户座太空船,以及太空发射系统(SLS),视其为国际合作仍能创造成果的象征。
“感谢每一位参与打造这台机器的人,”他说,“因为它真是一台了不起的机器。”
阿提米丝二号带着四名宇航员飞到人类之前未曾到达过的距离,在九天多的时间里绕过月球背面。维克多・格洛弗成为第一位抵达深空的黑人宇航员;克莉丝蒂娜・科赫成为第一位女性;杰里米・汉森则是第一位踏入深空的加拿大人。
对科赫而言,他们所完成的一切,真正的份量透过他人的眼睛才变得清晰——当她的丈夫在视讯通话中告诉她,这项任务跨越了分歧、让人们重新团结时,她瞬间被打开了。
“当我丈夫在视讯里看着我说:‘不,真的,你们带来了改变’时,”她向记者说,“我忍不住落泪,因为那正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心愿。”
格洛弗则谈到,这是一段属于全世界的共同经验。
“我们都深深感受到、也努力想传达的是——我们想把这件事如何完成的过程反馈给大家,不只是我们四个,而是我们作为国家、作为人类一起完成的。”他说。
他说,当太空船逐渐走远并接近月球,想到这一点让自己脑海里浮现出地球的影像,以及他们谈论着“看着你们、看着地球是多么美丽”的情景。
汉森则说,重返地球让他对人类的信念更加深刻。
“我们并不总是做出伟大的事,也不总是完全活在诚信里,但我们的本能是善良、是彼此善待,”他说,“我所看到的一切带给我更多喜悦,也带给我更多对未来的希望。”
有些经验无法用理性处理。怀斯曼描述太阳从月球背面掠过——一场在25万英里外看到的日蚀——是一种超越人类心智负荷的景象。
回到回收舰后,他主动去找舰上的随军牧师,因为他需要一种方式去表达那些科学无法替他说出的感受。
“我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有宗教信仰的人,”他说,“但当时我找不到任何其他途径去解释或承受那种经验。所以我请军舰上的牧师来……然后我崩溃大哭。”
“我不认为人类已经进化到能理解我们当时所看到的景象的程度,因为那真的是超乎世界之外的景象。”

图像来源,NASA
除了情感上的重量,还有纯粹的视觉震撼。汉森说,他被太空的深度所有吸引,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它。
“我们看到了太多令人惊叹的景象,”他说,“我一直看到银河那种前所未有的深度,是我从未体验过的。”
他形容那种感受是“渺小到几乎微不足道,但同时又作为人类、作为一个群体感受到强大的力量”。
随着记者会进行,现场笑声越来越多。科赫说,她在太空中习惯了失重,以至于回到地球后竟把一件衣服往空中一丢,期待它会飘起来,结果它直接掉到地上,让她吓了一跳。
“我把一件衣服往空中一放,它就……掉下去了,真的吓了我一跳。”她说。
当然,也不是所有事情都一帆风顺。机组人员坦承,太空厕所的主要排气管一路“堵塞”,问题相当棘手。

图像来源,NASA
然而,猎户座太空舱本身也深深震撼了机组人员。怀斯曼回顾他们曾距离月球表面如此之近时,说了一句肯定会在美国太空总署各个规划会议室里回荡的话:
“如果我们当时在那艘船上带着一台首飞登陆器,”他说,“我敢肯定,我至少有三位队友会立刻跳上去,试着登陆月球。”
他接下来的措辞格外谨慎,也许刻意略过了“巨大”一词,向人类首次踏上月球时的名句致意。
“这并不是我以为的那种跨越,”他说,“一旦我们绕到月球背面、身处太空真空中,我们的飞行器表现得非常好。如果你给我们两把登陆器的钥匙,我们早就把它开下去,降落在月球上了。”
一次又一次,最重要的任务之所以能触动人心,是因为它们让宇宙呈现出一张人类的脸,让地球上的观众也能感觉自己仿佛同行。阿提米丝二号正是如此——靠着四个愿意在镜头前落泪、愿意笑谈彼此在睡梦中踢到对方、愿意坦白说他们在外太空找到的是“希望”的人。
美国总统甘迺迪(肯尼迪)曾说,美国选择登月“不是因为它容易,而是因为它困难”。而这个机组,无疑延续了阿波罗的精神。
“所有那些假设、那些为任何可能遇到的状况设想的操作替代方案——完成近乎不可能的事,正是我们的工作,也是我们刚刚证明我们能做到的事。”科赫说。

图像来源,NASA/Bill Ingalls














